程夢迴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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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憶,存在於過去。 回憶,沉澱於夢迴中。
旅途中程著回憶,在於夢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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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黑籃》妖禍前傳 - 永世約 (2)【紫赤。赤黑】

 

行走於這座全城最偌大輝煌的富麗宅邸,即便周圍都是每天看慣的絢麗景色,我仍覺得自己身處在這大宅特別格格不入。

明明已住在這裡長達十幾個年頭,心裡的異樣感,怎樣也無法釋懷。

我,火神大我,是富可敵國的赤司家族的第一武將、貼身護衛,但侍奉的主人不是赤司一族,而是『黑子』家。

過去,在黑子家尚未被赤司一族發掘前,我們火神一族便與黑子家擁有斬不斷的契約關係,每個人都會在小時候決定好服侍黑子家的哪個孩子,並盡心守護,作為他們最忠誠的武士,那是我們一族引以為傲的榮耀,即便黑子家納入了赤司一族,也無法改變。

而我從小陪伴照顧的主人,是如今赤司一族的首領與黑子家已逝公主的小孩,也就是做為下任繼承者的孩子 。

理論上來說,應該是這樣發展的沒錯,但我的主人……

拉開某間房的拉門,入目眼簾的是空無一物整潔規劃的房間,房內沒有我要找的人,而對於眼前的結果,我也早就見怪不怪了,甚至可以說,在還沒來之前就隱約覺得對方不會在房內。

那為何還要白跑這一趟呢?

純粹是安慰自己的例行公事罷了。無奈的輕嘆口氣。

想想今天的日子,可是對方16歲的成年儀式,會有許多貴族和分家的人到場,是非常莊嚴隆重的場合,但現在……主角卻不知跑到哪遊蕩去了。

那小鬼到底明不明白今天除了成年儀式外,還是公佈赤司家下任繼承者儀式啊?

眼見上來幫小主人更衣的侍女們,從我身後看到屋裡沒人,已經開始著急的交頭接耳,無一不是念著該怎麼辦、又來了,等等無關緊要的話。

不悅的咋了舌,交代一句我會把人找回來後,就讓她們先下去準備後續事宜,便掉頭離開。

對於服侍多年的主人大概會在哪裡,心裡也不是沒個底,可是如果可以,我一點也不想接觸那份不可觸及的『祕密』。

 

望著一路上匆忙穿梭在廊道上的人,看見我鐵青著臉獨身一人的模樣,先是尷尬的點頭招呼,心下也是明白他們的小主人『又』失蹤了,各個都是無奈、同情的眼神丟過來。

對於這些人的心態,如今的自己不再會對其他人不互相幫忙支援等事情,感到懊煩煩躁,能夠冷眼略過那些同情的目光,做到不在乎,只是曾經很鄙視這些心態,但我越來越明白,如果什麼都要在意,那只會讓自己感到沒完沒了的難受罷了,不如就放空還來的輕鬆。

這就是在『名門世家』做事該有的處事之態。

說來,火神一族也算是名門,即便我們依附在黑子家,但我們終究在武將世家中是一介名門,黑子家當然也是,只是他們一族比較低調。

但不管再怎麼名門有望,只要跟赤司一族相比,我們的差距就會瞬間拉開一大截,如果說我們是自家小本生意,那赤司一族便是走在高端老謀深算的職業商業場,相較之下才知道何謂『名門世家』。

同理,在家族壯大的當下,不論規矩、人情,都變得多、變的深冷,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,不淌渾水,什麼都照規矩走,死板無趣的讓人生悶,卻是在這的生存之道。

嘛,在這個環境也待了不少年了,雖沒從小在這生活,但自己的性子隨著環境的改變也不少,何況對方也是想在這相安無事的混口飯吃而已,所以實在無能批評人太多。

只是,那個身為我的主人的怪小孩,卻總說我是個溫柔到會吃虧的人,在這個家一點也不合適。雖然我也覺得自己不適合待在這裡,但也沒他說的什麼『溫柔』吧?

在我胡思亂想之際,也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人煙稀少的偏殿。赤司本家領土的廣大,擁有四大主屋、許多偏房,甚至還有一座像森林一樣的『庭院』,生長在房屋的後方,如同後山一般的存在。

略微停下腳步,並未貿然踏進森林,因為這座森林並不一般,觀看周圍一點人氣都沒有,就知道這地方根本不會有人過來。

雖然沒有明文規定家族中的人不能來這片森林,但許多人都有志一同的不靠近這裡,就算有新人誤闖也沒關係,因為誤闖過一次就不會再發生第二次,原因不為別的,單純是因為這片森林有屬於它的魔性在。

在過去這片森林還未被赤司一族佔領前,它就是一片危險的野林 (野外森林),野林有個共通點,就是容易被妖魔侵佔,因此沾染惡,形成魔性,會奪人性命,進去了就再也走不出來。

但這對擁有最高淨化之術之稱的黑子家來說,那點魔性、咒術要解除淨化,都是件稀鬆平常的小事。

只是,這片森林在黑子家淨化後,魔性卻沒有消失,但它卻變得不在是會危害人性命的野林,而是形成了一股詭異的靈力,自然生成覆蓋在曾經的野林之間。

有人說那是用來保護某樣東西不被外界侵擾的結界,只是那時沒人知道它是要保護什麼、為什麼而存在。

如今,就算它被赤司一族打理規劃,但它依舊不屬於赤司或黑子家任何一方,可是,過去的不明白,到現在都得到了解答。

那股自然生成的結界,是為了之後降生的孩子,所做的準備。

 

定眼看了森林半晌,深吸了一口氣,無奈的,為了找人在不願意也還是得進去。

至於為什麼我會認定要找的人一定就在裡面,說來可以自豪,單純是因為我的小主人十分信任我,從不向我隱瞞他的去向,甚至,他也會主動帶我進入森林,告訴我他都在這裡做了什麼、見了什麼……『人』。

因此我算是當家以外,唯一知曉這片森林為何無法讓人靠近,而裡頭到底居住著什麼,能引起我的小主人興趣的人物,全然關乎著赤司與黑子家,重大秘密的外人。

自古至今,知道機密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,自身也絕無好事,但放在這裡,秘密雖是秘密,但就算報密出去也是無傷大雅的小事,純粹就只是有意隱藏,卻也不怕人知的『祕密』。

何況,管轄這片森林的真正主人,善於保護自己,這也就是為什麼,就算有人闖入森林,也不會再踏進第二次,反而會一望有這個地方,甚至下意識不會往這邊靠近,這就是咒立的絕對命令,因此這個地方才會變得沒有人煙。

 

當踏入森林的土地時,就能明顯感受到裡面與外面所散發的氣息有所不同,原本還有點生人氣息殘留的空間,突然變的混濁黏膩,而森林裡應該有的動物和外界細微的騷動,全都變得靜謐,沒半點雜音,詭異的讓人毛骨悚然,但在繼續往前幾步後,那種不舒服的感覺,就在一瞬間變的乾淨清晰,連心情也整個心曠神怡了起來。

但這種感覺也不是每次都是如此,通常那種不舒服的感覺,會一直殘留到最深處都不會消散,空氣會有一瞬的改變,是建築在我的小主人在此地最好的證明。

因為,我的小主人在黑子家是被喻為史上最強之和的繼承人,所以有他在的地方,空間都會連帶受到淨化,就算不是他刻意使用自己的能力,那源源不絕的力量也會外洩出來,稍微影響周圍。

而這空間的純淨度還不是最高的,是他刻意壓抑不去淨化,只因為他的力量會干擾長期住在這裡的居民,讓他們難受,所以他為了進入這片森林,也是花了不少功夫學習掌握控制自己的力量。

至於他為何堅持一定要進入這片森林的原因,只能說……那是不可斬斷的『緣』。

突然,旁邊的草叢發出陣陣騷動,驀然的停下腳步,看著騷動的方位,仔細聆聽那是什麼東西所發出來的,然後再還沒來得及知道那是什麼,身體就下意識後退幾步,然後張開雙手,把從草叢裡猛然跳出來的『黑影』給歹的正著。

懷裡的物體正猛烈掙扎,毛茸茸的觸感,讓我愣了愣低頭細看自己到底抓了什麼,沒想到……我手裡的東西,竟然是一隻狐狸!?

為何這片森林會有狐狸?不,應該說,這隻狐狸真的是『普通的』狐狸嗎?

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聽到方才跳出狐狸的草叢又有一陣騷動,而從裡面闖出來的人,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,有著一頭天藍長髮的……少年。
 

「咦?」對方先是看到我的出現露出意外的表情,隨後目光很快就轉移到我手中的狐狸,用他那不大的聲音朝我大喊:「火神君,請不要放開牠,一定要抓好那孩子。」

「嗄?喔。」

不同於他外表的淑雅,其動作與聲音,我的小主人都是個徹頭徹尾的男子漢,相信我,連那性格也是。

只是對於他那一聲大喊,我很是意外他會用那樣的音量說話,然後等反應了解到他話中意思時,就在那一瞬的愣然,讓手中的黃毛狐狸給逃跑了。

「啊!」我的小主人投以一個失望的眼神給我,這讓我有大禍臨頭的預感。

這絕不是誇大其辭,也不是我的被害妄想症,而是真會發生的事實,因為……住在這裡的居民,不論是人還是生物,都特寵這孩子,定不會讓他有半點委屈。

所以,我現在讓他失望,那到時就是我的悲哀。

雖然還沒搞懂我的小主人為什麼堅持要抓那隻狐狸,但將功贖罪的心是必須的,我邁開步伐跑上前,卻發現頭頂上被一片黑影給覆蓋,抬頭望了上方一眼,只見一抹龐然大物從我頭頂上的樹輕盈靈巧的穿梭在樹與樹之間,然後那與動作不符的龐大身軀,沉重的跳落下來,剛好落在那隻狐狸逃跑的去路上。

黃毛狐狸雖有被嚇到的趨勢,但牠反應也很快速的往左閃,並左右交叉的逃竄,還真是隻聰明伶俐的生物。

只是,追捕者的包圍網尚未結束,逃過地面的,還有上空的。

那不知已在我們上空盤旋多久的『大鳥』,突然直沖而下,精準的叼獵住那隻自以為順利逃脫的狐狸。

「嚶啊啊 ──!」狐狸尖銳的叫聲,瞬間響遍整座森林,讓人耳鳴。

『大鳥』在樹上盤旋幾圈後,慢慢降落下來,牠嘴中的狐狸,驚慌的不停掙扎,不斷發出刺耳的嘶叫聲,看起來是真的很害怕。

「啊啊……吵死了,可以碾爆這傢伙嗎?」

那一開始擋在狐狸面前的龐然大物,發出慵懶不耐煩的聲音,威脅著『大鳥』嘴裡叼著的狐狸,而小狐狸已經整個炸毛,尾巴都捲縮成一團毛球了。

「別鬧了,紫原。」

雪白羽翼中帶著黑羽的『大鳥』,忽然化身成人的形體,叼在嘴中的狐狸,被牠抓提在手上,一臉認真的瞪著有特殊毛皮色彩的龐然大物。

「那綠仔你就叫這傢伙安靜點啊!」被『大鳥』稱做紫原的大型野獸,有著一身高艷的紫色毛皮和一雙漂亮的紫色瞳眸,而牠的體態……靜止後正眼看,大概有高達三尺多高,有著一對尖長的耳朵和一雙飄散在後面的緩慢搖動的細長雙尾。

然後牠就跟『大鳥』一樣,模樣也進行了轉換,都化為人的型態,只是那對耳朵和那雙尾巴還殘留著,讓人清楚明瞭的知道,牠們並不是人類,而是幻化為人的妖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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